第46章 暗涌在心

“早就定好了和老同学聚一聚。”纪皓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托辞，语气若无其事。

季铭闻言，短暂沉思后报以微笑：“去哪儿？我正好去公司，顺路送你。”

纪皓并未推拒，随口报了附近商圈的名字。

准备出门时，季家夫妇站在门口相送。

“多回来看看。”季母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关怀。

“保重身体。”季父补了一句，眼神中隐约蕴含复杂情绪。

纪皓点头应了一声，微笑着挥手告别，随后坐进车中。

司机发动引擎，车窗缓缓降下，纪皓再次朝二老挥手作别，直到车辆渐行渐远。

“生疏了啊……”季母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尾，喃喃自语，音调里透着几分落寞。

“这不是孩子的错。”季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，却掺杂了难以掩饰的复杂。

“我明白，”季母低头望着地板，似乎陷入了某种神情交织的挣扎，“上一代的事，不该影响到孩子……”

季父沉默了一刻，扭头迈步返屋，低声补充：“我指的不是这些。我是说，不怪孩子——生分归生分，责任我们得认。”

季母的视线依旧牢牢跟随远去的方向，她的嘴唇微微张合，用几近呢喃的音量回应着：“他是六年没回国，可我们又何尝真正迈出一步去看他。”

这个地址，他们一直知道。六年如梭，季铭曾借公事的契机绕道欧洲探望过一次，而他们却从未主动踏足伦敦的土地。

“其实我有想过去……”季母沉吟片刻终于开口，“去年的圣诞，君君还跟我提了这事。”

季父转身看向妻子，视线中闪过几分挣扎：“前年，她也问过我，要不要休假，正好顺路看场球赛，甚至连订票都筹划了一半。”

目光在彼此间穿梭，最终定格在无声的对视当中。

“我们终究不如孩子啊……”季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
说着不怪，心中终究有结，嘴上问着为何不回，却早已放任他在远方漂泊，这副做派未免显得虚伪透顶。

玄关边屏风架上摆着纪皓曾用过的物件，季母的目光移向那里，眼眶渐渐湿润。

十八年无保留的爱，如无法抽离的根须，牢牢抓住她的心。

可是，她的小君君呢。十八年的时光全然在无光无声的夜里度过，陪着她的，能有的只有那只早已磨旧了的玩具熊。想到这里，疼痛仿佛刺骨。

她无法真正冷静；迁怒，已然成为她难以避免的生存状态。如今的距离和克制，或许才是对大家最好的选择。

——

商业大楼前，纪皓步伐干脆，跟季铭简单告别。

“注意身体。君君那边，还望你多费些心思。”季铭隔着车窗传递关切，语气沉稳。

纪皓点了点头，看了眼手机说道：“我和朋友约的时间到了，大哥，再见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迈向商场，背影毫不拖泥带水。

然而，纪皓不曾真正赴约，而是直奔商场的洗手间。他松开隔间门，俯身而下，胃里积压的食物狂潮般涌出。

汹涌中夹杂的痛楚，仿佛连内脏都开始翻腾，像是有千斤重压在脊背上强迫着他弯腰、喘息。每次抽动之间，都让他越发显出痛楚。

短暂的休整稍稍缓了气息，他攀着水箱，紧攥着上腹部，沉重得像是扛着无法摒弃的影子，无法负担——

——

与此同时，食堂内。季君靠在椅背，刷着菜谱的视频。不知不觉间，他已经进入了梦乡。

梦里，他正跟着短视频博主一步一步地制作着巨型红烧狮子头，手法娴熟，满心欢喜。

“君君，有人找你！”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睁眼，胖婶正一脸急切地将他唤醒。

季君睡眼朦胧地抬起视线，却看到三名陌生人正站在他面前，紧紧环绕，一见他便目光灼灼如饿狼逡巡。

“你就是9号！”其中一人带着难掩的激动，语气仿佛确认了什么大事。

季君无辜而迷茫：“什么9号？！”他的声音中满是疑问，刚才的梦境还未散去。

——

《约会食堂》，一档边吃饭边相亲的直播恋综节目，广告语“人生短暂，好好吃，好好爱”已经成为许多粉丝口中的口头禅。这周末，他们将迎来第三季开播。

按规矩，嘉宾都未曾见面，由“小1”与“小0”随机成对，共同完成他们的第一餐。

可直播开始不久，知名电竞选手黎时泽却突然提出特权申请，要求与“9号”搭档。

[他是来搞事的吗？]

[泽哥该不会有心仪对象吧！]

[会不会是苏白？！听说他也参与了这期节目。]

弹幕瞬间炸裂，黎时泽的粉丝从四面八方涌入，为节目带来了空前流量。但幕后导演组却对这一变动异常错愕。

“节目只有8个嘉宾，哪来的9号？！”副导演黎知音冷着脸，严肃警告她这位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弟弟。

直播镜头无情地记录了黎时泽的一脸迷茫。他几乎失控，脱口而出：“不可能！”

现实冰凉，嘉宾人数早已旺旺清晰地陈列于名单上。

第四名女嘉宾刚走进别墅——长腿加养眼，吸引无数目光。但无论她的外形如何符合主流审美，都显然不是“9号”。

“绝对不可能！”黎时泽掷地有声地看向她姐姐，“一定还有隐藏嘉宾，是我见过的！”

黎知音差点没拿毛巾直接封住他的嘴，她心里腹诽：简直胡闹！

这时，零方别墅有人忽然怔了一怔，环顾房间之后，颤颤巍巍地开口：“该不会……这屋子里，有鬼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