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高考梦碎的少年

“君君啊，我帮你打听过了学校的事。”老院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着，直接切入正题。

“什么？”季君微微侧耳，却因为四周的嘈杂声没听清他的意思。

老院长也马上意识到，不是说话的好时机，便用目光示意，让他先吃饭。等饭局接近尾声，食堂的喧闹声渐渐消退，老院长才再次开口：“学校的事情，我了解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季君眼里闪过一道惊喜，忍不住挺直了背脊——果然，老头子果然还是雷厉风行！

望着他那双滴溜溜转动的期待大眼，老院长沉了沉气息，仿佛在酝酿措辞，最终选择叹了一口气，拿捏着语调：“昭啊，我打听了......你的学籍没了，学校没法接收你。”

一旁的纪皓无声蹙了蹙眉，转头瞥了一眼老院长，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拦得住。他回望季君，身体下意识绷紧，像随时要冲上去救场。

“就算学校愿意接收也没用，”老院长继续道，苦口婆心地补上一句真话，“你没学籍，也无法参加高考。”

这话其实已经跟季君的母亲商量过了，她点了头同意。“总不能由着孩子一条路走到黑。”

季君听罢，整个人愣在原地，像被当头劈了一板砖，一时竟反应不过来：“什......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说，”老院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更加缓慢，仿佛在做最终陈述，“你的高考路，就此结束了。”

高考结束了？不用复读了？这个念头瞬间冲击了她的大脑，让他一时不知该感激还是绝望。但好景不过几秒，季君很快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关键：“不上大学，那我以后该怎么办？”他猛然抬眸，脸上惊疑不定。

没有大学文凭，拿什么找到一份好工作？没有一份稳定的好工作，又凭什么谈得上立足？更何况，如果连安身立命都成问题，那又要拿什么来保护哥哥？

想到这里，季君的眼眶迅速涌上一层晶亮的水光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哟，大学上不上其实没那么重要。”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后厨传来，胖婶提着菜刀围裙，走了过来。“我那小子，白白念了几年大学，现在不是还跟着我学厨吗？有什么不好？”

胖婶拍了拍手上的水，毫不客气地提议道：“君君啊，不如你跟着我学厨吧！学好了，开家小饭馆，不比那些靠死工资的大学生过得好？”

“这……”季君半信半疑，“真有您说的那么好吗？”

“那当然，比黄金还真！”老院长一拍桌子，乐呵呵地说，“纪老师，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错？”

纪皓抬起头，感受到季君那满怀期盼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压过来。他顿了一下，没忍心打消这一点念想，只好配合老院长点了点头：“是的。”

季君不知道真被说动了，还是心里彻底死寂了。他拖着一股游魂似的状态回到宿舍，才被闻真的视频电话唤醒。

“哥哥……”视频刚接通，他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，眼眶红了，“我考不上大学了。”

闻真本来刚从外面回来，还没脱外套，听到他的声音直接停下了动作。等看到那双发红的眼睛，他顿时像被人揪住了心一样，连嗓音都软了不少：“怎么回事？到底发生什么了？”

寥寥几句下来，闻真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。他微微蹙眉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想安慰吧，又看到季君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，不得不收敛一分：“既然政策如此，那也没别的办法。”顿了顿，他试图调和一句，“你那么聪明极了，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关系。还有，你的程序做得很棒，我朋友那边对你的作品很满意，说还希望长期合作呢。”

“我……”季君没回应，只默默把摄像头一偏，背对屏幕擦去眼泪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口吻开口：“哥哥，这些就算了吧。我没有学历，还能在哪里站得住脚？”

闻真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，他便十分震撼地接着问：“要不......哥哥你觉得，我学厨，还是学汽修好？”

这个问题猝不及防，直接把闻真呛得卡住了嗓子，甚至连埋头工作的纪皓也被震得手一抖。在鼠标的“错误操作”下线条乱跑了一笔，他不得不重新撤销操作。

“纪皓哥……”季君察觉到纪皓的视线，眨了眨泛红的眼，“我是不是吵到你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纪皓顿了顿，将电脑桌面最小化，锁上屏幕，“我出去走走，散个步。”

一切归于平静。纪皓消失之后，季君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，再次与闻真继续讨论：“哥哥，我还是学厨吧。虽然不能学医了，但至少可以煮些好吃的，帮上哥哥一把。”他说着，眼里角落重新亮起了些许光：“哥哥，你喜欢哪个菜系？”

闻真直觉不好，连忙转移话题：“你现在还是先养好身体，学什么都不急。”这个提议他是万万不能同意的，学厨太累，弟弟的身体他心疼得都舍不得。

然而闻真怎么也没想到，他的敷衍敲定不了季君的任性决定。弟弟乖巧地点了点头，却在心里定下主意。

而纪皓回来时，季君已经整理好手里的睡衣，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。他快速扫了一眼季君额头上的纱布，还有他微微拖拽着的腿，犹豫片刻，出声问道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季君愣了一下，“什......什么？”

“洗漱，”纪皓简单再次申明。

“不，不用！”季君先是愣了愣，旋即脸红到耳根，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看了自己的腿：“没问题，我很快就要好起来了！”

纪皓没再说话，只默默搬来一把小凳子放到卫生间，还替他调好了热水，这才低声提醒：“现在可以去洗了。”

季君愣了愣，抿着嘴没再反驳，心里却多了几分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