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失忆的碎忆

“你怎么来了？！”季君话音里带着几分惊讶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闻真微微挑眉，对他这副天真模样气得牙根发痒：“手机为什么关机？！”

季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“罪行”，顿时有些心虚，低声解释：“哥哥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知道，要是提前告诉闻真自己打算离开，必然会被挽留。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，他干脆采取了先斩后奏的方式——然而现在看来，计划似乎失败得彻底。

他的视线飘向一直跟在闻真身后的小何，心底默默叹了口气。

闻真见季君神色不安，目光又转向他额头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，虽不言语，却能感受到怒火中夹杂的一丝担忧。他最终选择压下脾气，不和这家伙计较。

“疼吗？”闻真抬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季君额头，目光里难掩关切。

季君眼神闪躲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疼。”不过稍稍窥探闻真的眼神后，他立刻觉得情况不妙，又仓促补充了一句，“但是有点晕。”

闻真眉头一皱，那坚硬的表情瞬间软化了几分，语气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关怀：“先去病床躺着休息吧。”

季君却摆手坚决拒绝，看着福利院里的老院长，怎么都要跟着他回去。闻真无奈之下，只能妥协，示意小何启动车子，将季君和院长送回福利院。

另一辆车上，季铭专注开车，而季母转头仔细打量坐在后座的纪皓，关切开口：“身体还好吗？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上个月，”纪皓语气低沉，“身体没什么问题。”

季母一边听一边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眉间有些担忧：“瘦了。”

纪皓没有多言，手指慢慢捻动了一下，随即抬头看向季母：“您和爸呢？身体都还好吧？”

她点点头，微微一笑：“我们俩都挺好的。”

纪皓心下松了口气。

季铭忽然转头插了一句：“既然回来了，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？”

纪皓沉默几秒后，才轻声开口：“正准备说。”

季铭却只有一声冷笑，不相信这么巧，暗自感叹如果不是碰巧撞见，这小子恐怕还要继续神隐。

他心底嘟囔着，斜眼一瞥纪皓，话锋一转：“季君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他的语气故意放缓，但仍透着几分威慑。

季母在旁补充道：“他出了车祸，恢复得有些艰难。事情很复杂，谢谢你先前送他去医院。”

纪皓摇头，语气淡淡：“应该的。”

见季铭目光依旧紧锁在后视镜里，纪皓随口接了一句：“这改造项目，为什么接了？”话音里带上一丝探究。图书馆改造可是季君亲自推上的，他还曾跟季铭提到过，这次不仅是改造，更倾向于重建。他说难得找到一个理念契合的设计师，想给孩子们设计一个温暖的家。

纪皓压低声线，简单回应：“刚好碰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我回头会和负责人打招呼，把项目交给工作室其他人来。”

季铭一怔，视线再次从后视镜瞥向纪皓——一张瘦削的脸，半遮着眉眼，神色极为安静。

“我的意思不是要换人，”季铭试图扭转局面，语气带点缓和，“君君挺喜欢你的设计，没必要换。”

纪皓微微低头，手紧了紧，沉思片刻后轻声回应：“那是你们的想法。”

季母适时开口：“是啊，君君对你的设计很满意。”

纪皓这才稍作回应，似乎放下不少心事，但整个人仍埋在一种深沉的静默中，像极了想要隐形的存在，连车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比他的气息更鲜活。

一路平静无波，季铭的车尾随着闻真的车，不久后抵达了福利院。闻真扶着季君下车，季母和季铭则惹不起般待在车里，从远处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。

见季君下车后脸上有了笑意，还和闻真搭着话，季母明显松了口气，季铭也放下心来。然而，闻真心中的沉重情绪却未缓解分毫。

一路上，季君话匣子没停，一口一个要回学校复读，好像失忆事件从未发生。他和院长试图转移话题，却奈何总被他绕回来。

最后，老院长叹了口气，无奈道：“先住下再说吧，学校的事儿我给你安排。”

闻真听着立时回头看向院长，目光沉沉：“您真打算让他上学？”

老院长微微一笑，给了闻真一个眼神示意，稍安勿躁。

季君安心了，兴致勃勃开始琢磨宿舍大事：“我住男生宿舍就行，跟弟弟们挤一挤吧，别太麻烦。”

老院长听后只乐乐呵呵笑了，却没搭理他的提议，转身去安排职工宿舍房间。此时的季君，这辈子大概也没想到，自己会成为福利院里住得最舒适的“特殊福利客户”。

他摸了摸脑袋，仍是一脸天真的憨笑，一切仿佛刚刚开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