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惊心福利院

“小何，你再好好想想，还有哪里可能是孩子落脚的地方？”车内，闻真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显而易见的焦虑，这是他第三次重复这个问题。面对这样的情绪，小何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向自己的记忆深处挖掘。然而，答案依旧模糊不清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沉闷。季铭的电话来了。“找到了！”那头传来的声音既激动又紧张。

“在哪里？！是不是福利院？”闻真忙不迭地追问，语气隐隐有些颤抖。

“没错，就是福利院。”季铭呼吸急促，话音带着一丝亢奋夹杂着焦虑，“快过来，咱们不好出现在这儿。还有……君君又晕过去了！”

“晕倒？！究竟怎么回事？”闻真迅速拉开车门，向司机下达了开车的指令，同时步步紧逼地追问。

“具体原因还不清楚。院长只说他好端端的，突然之间就晕了。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，我这就把定位发给你。”季铭匆匆解释，但语气中的不安挥之不去。

其实，季君的晕倒并非毫无征兆。事发之前，他一个人吃了两屉小笼包，然后根据老板娘给出的模糊地址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辗转找到了搬迁后的“红星福利院”。站在那扇新的大门前，他呆愣了片刻，眼中晃过几分复杂情绪，感慨自语：“可真够气派的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个身影飞快朝他冲来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。来者正是福利院的老院长，他一脸菜色：“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
季君望着面前熟悉却又憔悴的老院长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：“院长，你的头发都白了？”

“还能不白吗？”老院长苦笑着摇摇头，满脸无奈。他退休多年，本该颐养天年，却因季家的电话被折腾得鸡飞狗跳。一边派人去旧址寻找，一边坐在新院门前守株待兔，直到终于盼来这位“不速之客”。

他细细打量了季君片刻，又回忆起电话中提到的“撞了头、糊涂了”之类的字眼，只当这孩子脑袋真的出了毛病，也没深究，就急忙将人往院子里引。

刚走没两步，老院长的注意力被一件事彻底吸引了——季君的腿显然出了问题，步子一瘸一拐，虽不算严重，但一眼便能看出异样。

“你的腿是怎么弄的？！”老院长皱紧眉头，嗓音粗如钟鼓，“电话里不是只说撞了头吗？怎么还弄坏了腿？”

这一句问得季君鼻头一酸，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：“院长，我被车撞了，这段时间你也不管管我……”

老院长听得语塞，转头再看那湿漉漉的眼神和楚楚可怜的小模样，心中顿时五味杂陈。他有些梗着脖子辩解：“我哪知道你出了车祸？”

“可是福利院搬这么大的事，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！”季君语气更哽咽了，控诉般的话如倒豆子般接连而出，眼眶里晶莹的泪水打着转。他这一番情绪喷涌而出，不止是因为自己被弄丢的茫然无助，还有这一路艰难寻找的无尽酸楚。

老院长听得头皮发麻，心中既愧疚又无奈。他不过想着院里搬迁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，这孩子大抵也不会注意，反倒没想到因此被埋怨关怀不足。但此刻，他的目光却柔和了几分，招手驱散了围观的工作人员，接过季君肩上的背包，带着他直接进了办公楼。

正在爬楼梯，老院长正准备开口好好劝慰两句，谁料后脚这孩子竟突然止住了抽泣，主动开了口：“院长，能不能给我安排间宿舍将就住住？我高考没考成，得好好准备复读！”

话音一落，老院长差点崩不住自己的情绪，脸色铁青地转过身怒道：“复读？你都二十八了，还嚷嚷着要高考，真打算回炉重造啊？！”

然而，他刚刚训完，身后便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钝响——那孩子竟直直地栽倒在楼梯上！

……

医院的灯光惨白，走廊人声鼎沸，却一点也驱散不了气氛中的低压。躺在病床上的季君额头裹着纱布，额头那道深深的伤口由医生用了美容针足足缝了五针才合拢。他上了局麻，痛意倒没什么，但整个人却虚弱得厉害，半靠在病床上昏昏沉沉。

外头的走廊里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季母心急如焚，却被季铭拦住：“妈，你别进去。咱们的脸，估计会让他更糊涂！”

季母正待反驳，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清瘦的身影吸引了。那是一个身穿素色休闲服的青年，眉目青涩，像个刚走出大学校园的普通男孩。她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，步伐也跟着滞了滞：“小皓？怎么是你？你什么时候回国的？”

青年抿了抿嘴唇，垂眸低语：“妈。”

这一声称呼短促而哽咽，像是深藏许久的秘密忽然挣脱了枷锁。季母神色微怔，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“你们认识？”老院长目露惊讶，不由分说地追问了一句，“这位小兄弟可是刚帮了大忙，福利院图书馆改造的设计师，就是他才把君君扶上了救护车。”

季母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神情复杂。而那名为“小皓”的男孩，只是低头盯着地面，一语不发，仿佛脚下的瓷砖上开了稀世奇花。

这场微妙的相遇被空气凝滞了一瞬，直到季铭推开病房的门，视线撞上却又迅速合上。当他转身时，只郑重对老院长低声说道：“还是您进去看看，我们的面孔，对他来说太复杂了。”

房内，一抹清冷的身影忽然出现，无言却笼罩着熟悉的气息。

季君迷迷糊糊地依靠在护士的手臂间，走出处置室的门口时，忽然跌入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。他下意识地闭上眼，微微嗅了一下那缭绕鼻尖的清淡香气。恍惚间，用鼻尖蹭蹭埋在颈肩，稍退一步后彻底清醒。他怔然望向面前那人，惊呼道：“哥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