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旧梦未醒

闻真那张清俊如画的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，他伸手重重揉了揉季君的头顶，动作看似随意，实则隐忍。最终，还是松开了手。
“直的？”闻真低声自嘲了一句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莫测的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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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君回到家时，额头的隐痛终于消散，头发因之前的热汗贴在皮肤上，显得狼狈。他第一时间冲进浴室，用热水彻底冲刷了一遍。洗完澡换了干净的居家服，整个人神清气爽。
可刚踏出客厅，就看到闻真独自倚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睡着了。四周的吊灯没有开，仅有落地灯打出一抹昏黄的光芒，那光掠过闻真的半张脸，另一半的侧影却隐没在阴影中。
那黑暗，也并非纯然深沉。
至少，季君能勉强看清，男人脸上的苍白与日积月累的倦意—连天气都映衬着一丝疲惫的气息，让整个画面看上去更像一幅静止的忧郁油画。

“哥哥。”季君站在不远处，悄声唤了一声，但对方似乎没有听到。他默默叹了口气，在心底念道：闻真一定又累坏了吧。他千里迢迢地赶回来，为的是陪那个人过节，可最后呢？那人却选择了另一个他心心念念的“白月光”。
想到这些，季君感觉心里一阵酸涩。他回房间，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条毯子，小心翼翼地拿到客厅，一点点盖在闻真身上。
即便动作很轻，他还是搅扰到了熟睡中的男人。

闻真霍然睁开眼，手一把扣住季君的手腕，力道强硬，仿佛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便绝不愿放手。
季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挣了挣，却发现无法挣脱。耳边，闻真低声呢喃了一句：“别走。”

季君抬头，恰好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神，那眼神中藏着些许脆弱和迷离，像是一个被梦境惊扰的孩子。
“哥哥，是我。”季君小声提醒，对方大概根本没认清人吧……不禁心里泛起了些苦涩：是因为他和那个男人长得太像了吗？以至于闻真连自己的面容，都难免将错就错。
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闻真忽然出声，语调低哑。他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季君，逐渐冷静，却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神情。他像是在确认些什么，又像是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后，迫切需要一个真实的锚点。
“哥哥累了，就先回房休息好不好？”季君硬着头皮劝他。

闻真没有立即回应，而是一手松开，坐直身形，过了片刻才问了句：“我刚刚睡着了？”

季君点了点头，“对，你今天太累了。”

“我不急着走。”闻真低头看了表，声音温缓了些，“等小何回来，我再离开。这里就你一个人住，我还是放心不下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却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一个轻快的小调在门口停下脚步，来人是小何。他嘴里还哼着歌，神采飞扬地踏进客厅，刚准备打招呼，却猝不及防被闻真投来的目光冻得僵在原地。

“真哥，你还没走啊？”小何尴尬地笑，心底嘀咕着：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马上就走。”闻真语气平淡，起身从沙发上拿起毯子叠了起来。目送闻真离开的瞬间，季君忍不住追问：“明天还会回来吗？”

闻真听后，在原地顿了顿，扭头看向他：“你希望我过来？”

简单的一句话，却让季君脸上一阵烧红。他语塞，嘴唇抿了抿，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男人的眼睛，像是怕自己的秘密暴露无遗。

然而，闻真却不动声色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像是在抚慰又像是笑话。他最终只是轻声应道：“明天剧组还有事，我一早就走。”

小何从房间里走出来，拎着一个袋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，“真哥，我送你下去吧？”

闻真看着他，将视线最终落在季君身上，低声说了句“再见”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——

离开后，电梯里，小何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只袋子，“真哥，这相框我找到了，藏起来了，防止季总再注意到。”
闻真打开袋子，捧起泛黄的相框，指尖摩挲着表面，喃喃问道：“他从没怀疑过吗？”

“完全没有。”小何挠了挠头，一脸无奈。

闻真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收好相框，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眸里，似乎藏着许多说不出口的东西。他下了电梯，看向副驾驶那束鲜艳的康乃馨，眼色深深，轻声自语了一句：“傻瓜。” 然后缓缓熄灭了车灯，黑暗将他彻底吞没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