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哥哥的玻璃心

复健室里，阳光透过窗帘撒下一片静谧的光斑，小何和季君轻声闲聊着。不知聊到什么话题，季君忽然被逗乐了，嘴角咧开，眼里跳跃着笑意。他一笑，仿佛冰雪消融，这张本就英俊的脸庞竟多了两抹深深的酒窝，格外甜美，就像最温暖的春风吹过，让人心底也蓦然生出一抹暖意。

小何看得怔了怔，不由自主露出笑容。他匆匆结束拍摄，将视频迅速发送给远在他处的闻真，想着自家真哥肯定能被这个笑容治愈，心情也会跟着亮起来。然而事与愿违，闻真在视频里仔细看到那位复健医生注视季君的眼神时，脸色陡然一沉，仿若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
“再拍一段。”闻真沉着脸发出这样的指示。

小何哭笑不得，但还是依言又拍了一段：镜头中，季君坐在椅子上认真训练，左腿稍稍抬离地面几公分，右腿却已经能高高举起。他旁边的医生则半蹲着握住季君的手，手上托着冰袋，看起来是在帮他冷敷。医生一边动作轻柔处理，一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，满脸的耐心与关切。

没过几分钟，视频刚发过去，闻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他声音低沉又干脆：“不要再做复健了，直接送他去李医生的诊所。我刚下飞机，马上过去。”

“您下飞机了？”小何惊愕地问了一句，四下看了看，压低嗓音补充道，“季总这手真的没大事……医生也说了只是小问题。”

“医生不能随便信。”闻真冷冷丢下这么一句，这通电话便戛然而止。小何怔在原地，回不过神来，心里却隐约明白：这回真哥是动了真格的。

他只能服从命令，哄了季君从复健室出来，又一路小心翼翼地将人送到了李医生的私人诊所。熟悉闻真的人都知道，李医生可是同济医院退休的骨科权威，闻真早些年在片场受伤，就是靠这位名医治好，从此对他信任有加。

诊室里，李医生一边摸着季君的手腕做触诊，一边神色轻松地说道：“骨头没事，回去注意点就行。”

话还没说完，门口就传来一声略带冷意的低唤：“还是拍个片子看看。”

季君闻声愣了一瞬，接着眼里瞬间盈满笑意。他急忙转头，果然见闻真逆光走进来，整个人下意识兴奋地喊了一声：“哥哥！”

这一声“哥哥”，满是藏不住的小欢喜。闻真目光不由自主柔了一瞬，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眉眼却扫向少年红肿的手腕，立即转身向医生吩咐道：“麻烦开个片子。”

季君并不想去拍片，嘴里试探着推拒，但他眼尖发现闻真神色坚决，几乎不容抗拒，只好别别扭扭地妥协，低眉顺眼地随着他去做检查。

片子拍完，在等结果的间隙，季君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闻真身上挪开，声调带着浓浓的担忧：“哥哥怎么突然回来了？是身体不舒服吗？”

他话音一落，自己又越问越慌，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着，努力从闻真的脸色里找寻蛛丝马迹。忽然，他想到闻真早年因拍戏落下腰伤，眉头跳动了一下，连忙追问：“哥哥是腰疼了吗？”

闻真神色微变，心脏重重撞击胸膛——他瞬间以为季君记起了什么，却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。腰伤的确无需隐瞒，当年那场戏摔得人尽皆知。他随即抚了抚胸口的震动，淡声说：“没有。剧组今天放假，我回来看看而已。”

事实上，他昨晚就因为季君一个带点委屈的眼神，冲动之下向导演请了半天假赶回来。此时此刻，看着季君满脸的关心，他竟有些心口发酸。

“你的手才是真的严重。”他随即岔开话题，不轻不重捏了捏少年的手腕，“疼吗？”

“……不疼。”季君硬生生把“特别疼”咽了下去，嘴角却狡黠地动了一下，“疼点药伤脑子。”

这话一出，连李医生都忍不住笑出声：“谁跟你说的？止疼药会伤脑子？”

季君怔了还没接话，闻真就冷冷瞪了他一眼：“就你那脑子，还怕被药伤？”

季君莫名从哥哥半句没说完的话里听出了嫌弃。他猛地扁扁嘴，低声吐槽：“哥哥还说没什么呢，果然觉得我笨……”

嘟囔虽小，闻真却听了个清清楚楚，心头百味杂陈。他迟疑片刻，像挣扎在束缚中的猛兽，无处发泄又无从靠近，最终抬起手，胡乱摸了摸季君柔软的头发，指尖顺着他的颈后滑过，落下轻轻一掐。温热的指腹刹那从颈侧摩挲而过，直让季君脑袋一懵。

他抬起眼，与闻真仓皇别开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
低垂的手指掩饰性地在闻真的裤缝边敲击着，就好像……能借此镇定下来。然而，这短暂的接触，却让季君隐隐明白了什么：“哥哥……又犯病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