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乞丐风波

“老师说要有爱心，见到街上的乞——”

尚未说完，女孩的母亲便急忙捂住她的嘴，脸上露出几分尴尬，连连道歉。然而话没再说下去，她迅速拖拉女儿离开现场。走出几步远，那母亲低头自言自语：“乞什么乞，哪有这样的乞丐？人家皮肤比我还白嫩，穿的衣服虽然低调却明显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好料。还有那墨镜牌子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一副眼镜抵得上我两个月工资！”她摇了摇头，拉着女儿加快了步伐。

母女俩走得匆忙，碍于自己的“爱心教育”，把刚买的面包落下了。季君望着地上的面包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他试图从轮椅上站起身，却因腿上乏力，身体晃了几下，险些摔倒。

“小何！”眼疾手快是助理的本能，小何一个箭步冲了过来，扶住季君的轮椅，把他稳稳当当地按回去。

季君眉宇间满是倔强与委屈，低声辩解：“我不是乞丐。”

“当然不是！”小何急忙安抚。

“我还有腿！”季君继续强调，其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
“那当然有！”小何偷偷瞄了季君的双腿——笔直修长，两条腿完全健康无缺。那小姑娘的眼神怕是有问题，愣把一个季总误解成了乞丐，看把他气得够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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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，小何例行向闻真汇报日常工作时，特地将这件“误会事件”添油加醋讲了一遍。他简直把母女的“滑稽言行”模拟得绘声绘色。

“季总自从回来，就坚决不愿意再用轮椅，家里进出都是靠拐杖，哪怕稍显麻烦。傍晚的时候——”说到这，话语忽然卡壳。

“后来怎么样？”闻真的声音不禁紧了几分。

小何吞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继续道：“傍晚的时候……季总不小心摔了一跤！但没关系！人没事，头也没磕到。”话音未落，他的后背已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隔着电话传来。

闻真沉默片刻，才冷静回应：“还有什么事吗？”语气虽平稳，可一旁听得出来，他正强忍着情绪。

“嗯，那还有一件……小事儿。”小何瞬间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像被扼住了，支支吾吾，却迟迟不敢开口。

“有话快说。”闻真逐渐失去耐心。

“小、小季总在短视频平台点赞了一则兼职广告，结果被骗走了99块钱安装费……”小何如同下背水一战般快速说道，深怕再被当头呵斥。

电话里陷入短暂的寂静。显然，这条“黑历史”需要时间消化。

眼前的季君虽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，但身上诸多窘况让小何不由得忧虑：季总恢复了记忆后，会不会怀恨在心，把知道他短暂失忆期间糗事的自己“直接举报”？想想这一切都令人心慌。季君的记忆要是回不来呢？小何正在脑补小说情节，心绪顿时复杂起来。

片刻后，闻真还是开了口：“给他手机安个国家反诈APP，防骗。”声音中满是对季君的关心。

“明白，我马上安排。”小何乖乖应下，话虽如此，却猛然听到闻真话锋又转，“算了，还是先靠你多盯着点吧。他要面子，别让他觉得有什么问题，否则可能更影响心情。”

闻真是真的了解季君，这点毋庸置疑，但这份了解，也远未达到真正的彻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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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电话后，闻真立刻拨通了季君的视频电话。画面中，季君的红肿眼眶清晰可见，像是刚刚哭过。虽说季君及时调整自己状态，但那点悲伤痕迹根本掩饰不掉。即便慌忙的抹了一层薄薄的粉——或许想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，依旧遮不住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的酸楚。

闻真本意想调侃两句，缓和气氛，但对方这张薄唇微动，一切话语都在喉头戛然而止。

季君难过得莫名，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。或许是因为他失去了曾经最熟悉的一切，手机和微信号码都是新的，联系人少得可怜，像与世界断绝了联系。他没有高考成绩，曾经熟悉的公式定理早被遗忘殆尽，毫无出路。他失忆后，这个世界也似乎变得荒谬。毕竟他活在一本书里，剧情总围着主角转，现实仿佛只是个不太成功的笑话。

然而比失忆更难熬的，是那窈窕的恐慌感——像是被童年记忆中“丢失”的阴影再次唤醒。

“哥哥。”接通视频前，季君努力调整心情，故作平静。

当真见到闻真时，那种安心的感觉顿时涌来，好似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锚点，那些自缚思绪的阴霾随即散开——事实无论多残酷，只要哥哥在，他绝不认输。

“哥哥收工了吗？”

“嗯，刚结束。”闻真轻声回应。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屏幕的画面，仿佛揉了一把季君的脸。

“哥哥辛苦了，今天拍戏顺利吗？”

“顺利。”

“感冒好了吗？还咳嗽吗？”

“早好了。”

闻真的嗓音柔软异常，像一块冰慢慢融化，柔和地随着信号流向视频另一端，带来温暖。

后座的林善忍不住回头盯了他一眼。

他察觉到这一视线，声音瞬间敛起，回归平日的冷静：“你呢？今天复健累吗？”

“不累。我很好，谢谢哥哥。”季君表情里带着几分倔强和认真。

闻真指尖轻敲膝盖，本想问关于被骗的事，可最终没开口。小混蛋的自尊心要强，说出来怕是伤了他的面子。他只能挑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继续聊：“听说你今天摔了一回，真的没事吧？”

季君的表情立刻僵住，语速加快：“没有！没摔！”那模样简直让人爱怜。

闻真眼里闪过一抹笑意，嘴角不经意间扬起。他的季君，嘴硬的毛病依旧没变。

短暂对话间，季君终因羞窘提前结束通话：“哥哥，再见！”

“再见。”闻真稍稍愣住，可还是顺着他挂了电话。

屏幕暗下后，闻真久久没回神。后座的林善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，看着男人失落的表情，忍不住心里叹气。闻真和季君的婚姻内幕他比谁都清楚。原以为不过是场权宜两利的交易，谁知后来却发现闻真，原来早已情根深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