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气球惹的祸

在季君紧张的注视下，他抬起头，眉头微蹙，用嫌弃的语气说道：“是谁送的气球给哥哥啊？真是……丑得惊人。”

图上的字体扭曲不堪，配色不忍直视。

但是，能够大大方方以“老婆”为名号，不用猜，也知道这个气球是什么人献上的——必然是那狗男人，主角攻的礼物。

季君气得牙根痒痒。真是太过分了，既然都想着讨好人了，为什么就不能多花点心思呢？

这也太随意了吧！

明明哥哥还煞有介事地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，可恶！

他不满地合上屏幕，把手机递回给闻真，脸上写满不服气。

闻真接过手机，复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：“哪里丑？”

不等季君开口反驳，闻真已经重新点亮屏幕，低头盯着那张照片，嘴角逐渐扬起，一抹温柔笑意漫上他的面庞：“我不觉得丑，甚至觉得……很喜欢。”

听闻此言，季君瞬间浑身发紧，警铃大作，他哥哥这是陷得太深了啊！

他刚想开口警告，让哥哥保持理智、不要被这偶尔为之的假浪漫迷惑了，门却恰好被敲响。

何助理提着外卖走进来，身后还带了个陌生人。

那人身材中等，圆脸微胖，笑容满面，仿佛自带几分亲和力。他自我介绍道自己姓林名善，是闻真的经纪人。

“抱歉不请自来，还打扰到你们了。”林善客气谦逊地说道，并郑重地向季君伸出右手。

季君从来不太习惯和成年人这么正儿八经地打交道，不免有些拘谨，但还是努力板着小脸装作沉稳的样子与对方握了下手：“欢迎你……欢迎你。”

大概是装得太刻意了些，这股子不自然被闻真一眼看穿。他微微一笑，随即看向林善，似乎想转移话题：“你来这里干什么？”

林善在心里叹了口气，心想：“我来堵你的啊，祖宗。”

可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，随口编了个理由：“正好我就住这个小区，碰巧遇到小何，说这里有美味的东西，我就跟着过来了。”

闻真自然不信这种鬼话，但季君却单纯地相信了，还热情地邀请林善坐下，一起吃饭。

等大家动筷子时，林善似乎看不出任何端倪，心情甚至还有些放松。然而吃到一半，他的话匣子突然打开，终于切入正题：“啊，对了，阿寒，蒋导昨天一整天都给我打了四个电话，现在再拖下去就太说不过去了，再拖，我们怕是要被冠上耍大牌的名声了。”

闻真眉头一跳，显然并不意外，却也有些不耐。他淡淡道：“不是让你通知他们换人了吗？违约金我来付，照合同处理即可。”

毕竟，他这次只是特别出演，戏份并不多，宣传力度也不大。况且，他前头只拍了个开场戏，最起码从实际操作来说，换人拍接下来的戏并非不可行。

林善却满脸苦笑，无奈摇头：“蒋导是认准你了，谁劝都没用啊。”

蒋凡蒋导，圈内出了名的“犟导”，认定谁合适就得要谁，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闻真沉吟片刻，蹙眉提议：“那这样，把话带到——下部戏我可以无偿出演。”

林善听罢，更觉心累。他叹气道：“蒋导的下一部戏都还没影子呢，这种空头支票谁会信？再说了，人家根本不缺演员哭着喊着要给他免费演戏。”

他压低目光，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季君，心中暗道：虽然资本在背后撑腰很强大，可蒋导这种圈里有威望的大腕，能不犯忌讳还是尽量不犯忌讳为妙。

他顿了顿，又不动声色地补充道：“而且嘛，季君同学这伤势，看起来恢复得也……还不错了。”

这一句话，无异于引爆了炸弹。

“是因为我吗？”季君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盯住闻真，筷子直接落回饭桌上，“哥哥是因为我……推掉了工作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闻真眼神一转，直接忽视了林善，神色冷静地回答季君：“是我有自己的安排，想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
但季君才没那么容易被糊弄，他埋头攥紧了筷子，语气急切得有些打结：“哥哥，你别因为我……不……我的事，耽误你自己的工作。我可以照顾自己，不用、不用你……”

闻真耐心解释：“和你无关，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
可对季君来说，闻真的解释几乎等于摆设。

自从他脑袋受了创伤后，只要认定一件事，那就是铁板钉钉的结论，别人说破天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。

尽管闻真再三强调他推掉工作跟季君无关，但少年那副执拗的小脸上，分明写满了自责。

见状，闻真心里好似揪了一把，再三考虑后才开口松口气：“好吧，我会想办法调整行程，尽快回去拍戏。”

这句话终于让季君的脸色恢复如常，还抿嘴笑了笑：“哥哥，加油！”

这透着几分羞涩的鼓励声，让闻真不禁莞尔，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季君突然低下的头和攥紧的裤子上。

季君显然为自己含混不清的“加油”感觉羞耻无比，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了。

一旁的小何眼看这一幕，憋不住几乎笑出了声：原来一个大男人也可以如此可爱啊！

“谢谢你，君君。”闻真温声说道，还轻轻握住季君攥紧裤子的手，但感知到少年想缩回去躲开的动作，他便识趣地松开了，微抿指尖，无声叹息。

——陪着他，他仍然生疏；离开他，他又怕更加疏远。

林善这时算是长吁了一口气。

最近闻真丢下的工作可不止这一桩，好歹现在进展终于有了点眉目，他赶紧趁热打铁，在季君面前逼着闻真确定行程，还让小何当场订好明天的机票，伺机告辞，先撤为敬。

小何把林善送下楼，回来时只见季君还在催促闻真：“哥哥明天要早起坐飞机，你快回去休息吧，累！”

闻真说自己根本不累。

然而，季君丝毫不信，说什么都要赶他。

小何看着闻真被赶得无可奈何的模样，斟酌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开口：“真哥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？”

结果闻真目光一冷，直直盯了他一眼。

小何顿时缩了缩脖子，站在门口僵着不敢动，心里盘算着：嗯……这是走还是不走？他的拖鞋到底要不要换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