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记忆错乱的秘密

十年前，他真正十八岁时，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。如今，他似乎终于解开了记忆错乱的谜题，明白了为何自己偏偏忘记了那个关键节点——他十八岁那年骑车意外被撞倒，就在那一瞬间与他相遇。从此，命运的齿轮悄然开始转动。

可惜，真实的回忆并不如脑海里的加工版本那般美好。“哥哥，你撞到的人是我，多亏有我才没出事。”这些话，带着几分撒娇和无厘头的宣言。要是换了旁人，见到哥哥这样的“大明星”，早就想方设法讹一笔了，可他的任性与张扬，却让人舍不得责怪。

闻真攥紧手机，斟酌了片刻，最后还是摁下键盘发了一条信息：【对不起，我会负责到底的。】

“我知道。”季君灿烂地笑了起来，笑容中透着少年人的天真与率性。他的眼神纯净明朗，就像十八岁的季君本应该有的模样。

闻真微微失神，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，语气里藏着无奈：“你啊，是想做弟弟，还是干脆当我的儿子算了？”

两天过去了，季君的记忆仍没有恢复的迹象。为了避免刺激到他，季家父子趁他熟睡时匆匆赶来，站在病房门口探了几眼。然而，他们连脚跟还没站稳，便被季母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：“别让君君看见你们。”

她的言语里满是忧虑。昨天，她曾尝试与季君沟通，告诉他她的身份，但孩子的反应异常剧烈，再度昏厥过去。醒来后，他竟已完全忘记了这段对话。医生会诊后一致认为：他的脑部尚未完全恢复，无法承受任何强烈刺激。

季母疲惫至极，季父见状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拍了拍，她靠在他的肩头稍作休憩，随即镇静下来，将目光投向闻真：“小真，你最了解君君的情况，还是你来告诉他们吧。”

闻真没有推辞，精简几句解释道：“他以为自己十八岁，正在读高三，而骑车被我撞了才住进医院。”

季铭闻言，心中一震。他似乎回想起了那个曾被媒体捕风捉影的事故——彼时，闻真送季君进医院，被记者拍到了两人的照片，谣言四起，八卦满天飞。而那场事故恰巧也是季家第一次将季君带入视野。就在小皓急病需要配型时，他们才发现季君并非他们的亲生儿子，而真正的孩子竟是当年被人抱错的君君。

闻真点点头，肯定了季铭的想法：“我试过向他展示现在的日期，但他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。他的大脑像是自动屏蔽了某些信息，只保留自己认可的记忆。”

季父轻声叹道：“老友脑出血后的表现也类似，语言和事实往往无法打破这种混乱的思维状态。”

“是的，医生建议我们还是顺着他的记忆，以免再引发二次脑损伤。”闻真停顿了一瞬，接着道，“我想暂时不要强求他恢复记忆。”

季家父母思索一番，点头同意这提议。季铭却在病房外的会客厅里来回踱步，显得焦虑不安。他看向闻真，酸涩地感慨道：“敢情被忘掉的不是你。”

“你误会了，大哥。”闻真扯出一抹笑容，“君君不记得我，只是认得我的脸。”

季铭不由得愣了愣，这才意识到闻真的隐藏苦涩。他轻轻拍了拍闻真的肩膀，刚想说几句宽慰的话，却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闷响：“咚！”

闻真的脸色瞬间苍白。他几步冲进房间，竟看到季君正趴在床底，用一只手努力扶着不锈钢床脚，想借力站起来。

闻真眼圈发红，心头满是钝痛：“君君！”他上前半抱半扶，将季君轻轻帮起来。

季君抬眼看向他，脸上泛起红晕，可一想到窗外目睹的大哥那冷冷的表情，他立马护着闻真：“哥哥，他欺负你了吗？”

季铭闻言怔住——谁欺负谁？他上前想抱起季君，却被季君本能地抓着闻真高喊：“救命！”

季铭哭笑不得，语气里透着妥协：“君君，不用怕，哥只是想抱你起来。”

季君看着季铭伸手，身体一边发抖，一边嘴硬着大喊：“法治社会！别想为所欲为！”

季铭呆了一瞬，又气又笑，与闻真齐力将季君扶回了床上。病床的触感终于冲淡了他的紧张情绪。他看着晴朗又温静的房间，心中舒了一口气。

虽然眼下的季君既迷糊又幼稚，还误会了一些感情纠葛，但心底的自我保护意识却挡不住他对某些微妙关系的敏锐。他盯着闻真，悄悄揣测：那男人表面上不过是将哥哥当成什么“替身”，实则心里藏着深深的在乎啊。

果然，一切都逃不过少年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