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五块钱的天大梦想

暖黄色的灯光下，小梦梦捧着警察小姐姐递来的热牛奶，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白玉般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有些红扑扑的。喝了大半碗，他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，小脑袋一歪，机灵的大眼睛看向了正在打电话的警察小姐姐。

“不用给奶奶打电话啦~”他稚嫩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天真的轻快。

已经按了一半号码的警察小姐姐愣了一下，缓缓收回手，转头盯着这个小不点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梦梦咬了咬唇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脆生生地又说道：“奶奶去天上了，那里没有信号呢，我试过好几次了，可她每次都接不到。”

这话音一落，整个办公室顿时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警察小姐姐怔怔地握着电话，小冯则赶紧转过身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想尽力压下涌上来的酸楚。

他们本以为梦梦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，没有父母，却没想到，连唯一撑起他小小世界的奶奶也已经不在了。

沉默中，一个男警察蹲下身，试探着开口：“梦梦，那你一个人跑出来，是要去哪里呀？”

小家伙抬起头，小脸因兴奋而微微发亮：“我要去机场买机票，飞到天上去找奶奶！”说这话时，他的声音里充满坚定，好像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
幼稚却可爱的回答让男警察怔住了，他莫名感到胸口一阵发闷，想告诉梦梦，就算坐了飞机，也不可能真的在天空中看到奶奶。然而话还没说出口，旁边眼尖的警察小姐姐立刻伸手掐了他的胳膊。一阵吃痛后，男警察顿时闭上嘴，再也不敢多言。

小冯红着眼眶走过去，轻轻揉了揉梦梦的小脑袋，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小卷毛。梦梦眨巴着一双澄澈的眼睛，满脸不解地望着她。

不愿在孩子面前讨论丧亲之痛，警察小姐姐默默退到另一间屋子，凭着之前查到的电话号码，试图寻找与梦梦有血缘联系的亲人。然而答案却比他们想象得更加让人沮丧。

电脑屏幕上，梦梦的资料显示，他是三年前被一位老人收养的。几天前，那位好心的奶奶去了天国，而奶奶唯一的亲生女儿，二十多年前远嫁海外，从未回国。年深日久，两人之间似乎早已形同陌路，连老人临终时，这个女儿也没有出现过。

警察小姐姐盯着屏幕，眉头越皱越紧，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压在心头。

而隔着一道门的外面，小冯蹲下身与梦梦平视，轻声问：“梦梦，除了奶奶，你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？”

梦梦低头想了想，犹豫着点点头，小卷毛也跟着晃了两下：“还有个姨姨。”

这个“姨姨”，不用多说，就是那位远嫁的女儿。小冯的眉头微微一跳，试探着又问：“那姨姨对你好不好呀？”

小家伙嘟起嘴，小手揪着衣角，眼神闪烁。他记得，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姨姨有一次和奶奶打过电话，声音很大很凶。他不喜欢这个姨姨，也有点怕她。但奶奶总说，乖孩子不能随便说别人坏话，所以，他识趣地闭紧了嘴巴，一个字也没说。

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小冯心底已经明白了八九分。显然，这位“姨姨”并不适合当梦梦的监护人。

就在这时，副导演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他扫了一眼梦梦的小书包，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认真问：“梦梦，是想去机场买机票，对吧？”

小家伙警惕地缩了缩脑袋，却还是重重点了点头。那一刻，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孩子独有的单纯梦想。

副导演敏锐地看出梦梦的处境——他的生活或许从未富裕过，而那个姨姨，直到现在也没露面，百分之九十是不愿抚养这么一个孩子。但这或许正是个机会，一个让节目组和梦梦都受益的机会。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，笑着开口：“可是买飞机票要很多钱呢，梦梦有钱吗？”

梦梦用力点头，拍拍小书包，大声说：“我有钱！”

他飞快地伸手在包里掏啊掏，终于从小小的夹层里拉出了一张发皱的五块钱纸币，举高让他们看，满脸的得意和天真。

副导演差点没笑出声。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：“梦梦，这可不够呢。飞机票得好多好多张这样的纸，没钱的话，机场的人会把你赶出来的。”

听到这话，小梦梦呆住了，手中的纸币慢慢垂了下来。他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，小脸上满是无助。“那、那我该怎么办呀……”他小声地问。

副导演眼中一阵得意，他凑近梦梦的耳朵，压低声音用一种“重大机密”的语气说道：“现在有一个机会！叔叔看你又乖又漂亮，才特意告诉你哦！你可以来参加我们的综艺节目，自己赚钱买飞机票，怎么样？听说你这么棒，肯定行！”

副导演的话，让一旁的小冯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她不由自主地紧盯着他说话的神情，心头隐隐升起一抹不安……